《暴风雪中的白鸟》

独立制片导演格雷格·阿拉基(Gregg Araki )因其一系列关于美国青少年的前卫电影而闻名,例如《神秘肌肤》和《玩尽末世纪》,他的新作《暴风雪中的白鸟》讲述的是母亲突然失踪后,17岁的少女凯特•康纳斯的寻母历程。阿拉基与曾担当他的电影《大爆炸》的摄影师桑德拉•瓦尔德-汉森(Sandra Valde-Hansen)再次展开合作,谢琳·伍德蕾(Shailene Woodley)、爱娃·格林(Eva Green)和克里斯托弗·米洛尼(Christopher Meloni)领衔主演。瓦尔德-汉森说:“《暴风雪中的白鸟》是凯特的一段反省之旅,对于摄影师来说则是一次挑战,因为故事是围绕角色的心理活动发展的。”


瓦尔德-汉森承认,吸引她加入剧组的原因是有机会和天才导演再次合作。“我愿意为了格雷格竭尽全力,他是一位真正的远见者,他的作品多年来一直启发着我,”她说:“剧本简直让我窒息但并不痛苦……这是一个充满诗意的梦。”

WHITE BIRD IN A BLIZZARD trailer

Captured on ALEXA, WHITE BIRD IN A BLIZZARD follows 17 year old Kat Connors (played by Shailene Woodley) as she deals with the sudden disappearance of her mother.

影片在洛杉矶实景拍摄,使用ALEXA摄影机,以ProRes 4444 Log C模式记录。现在,这位摄影师将告诉我们她是如何为这个黑色的成人礼故事创造视觉风格的。


给我们讲述一点你的背景。

 

我成长在菲律宾第一代移民家庭,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要以万分热情去实现你的人生目标。我的父母都是护士,他们希望我也能接过他们的衣钵,但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被摄影机吸引了,小时候我是一个有一点点腼腆的孩子,摄影机让我能躲在幕后成为一个观察者。通过摄影机来表达我的想法和观点非常轻松,最终引领我产生了成为一个电影人的梦想。

从电影学院(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毕业后我马上就在佛罗里达当了摄影助理,一门心思努力要在摄影机部门成为摄影指导,从装片员到第一助理再到为低成本独立电影、广告片和电视节目掌机。然而,经过八年的助理工作后,我的职业生涯撞上了天花板,我意识到佛罗里达的这份工作对于实现我的目标于事无补,如果要成为一名电影摄影师,我需要全身心投入这条职业道路,因此,我申请了美国电影学院(AFI, American Film Institute)的电影摄影课程。当我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简直欣喜若狂,穿越整个国家(从最南部的佛罗里达到北部华盛顿),我将我的全部生活搬到了AFI,在那里,我遇到一些了不起的导师,包括斯蒂芬•莱特希尔(Stephen Lighthill, ASC)、史蒂夫•波斯特(Steve Poster, ASC)、阿伦•卡索(Alan Caso, ASC)和南希•施瑞博尔(Nancy Schreiber, ASC),他们对于我的职业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关于这部影片的画面风格,早期你和导演是怎么讨论的?

 

当格雷格第一次联系我的时候,他说他想要和《大爆炸》截然相反的东西,他不要《大爆炸》里面那个超级亮丽、风格极致、明快鲜艳的世界,格雷格希望《暴风雪中的白鸟》的视觉风格镇定、克制,几乎类似于传统电影的表现方式。因为《暴风雪中的白鸟》是一场对80年代美国郊区生活伪善的批判,格雷格想要呈现一种极度抽象的视觉风格。

在电影叙事的视觉风格创造中,简单的方法也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格雷格将《克莱默夫妇》和《普通人》这样的影片用作参考,我们的目的是打造质朴的视觉风格,布光和构图需要精准、优雅,在这个前提下,利用现有环境就地取材,再加以强化或者删减就是最好的方法。康纳斯家的房子就是一个于无声处听惊雷的例子,我们才华横溢的美术指导托德•菲奥斯德(Todd Fjelsted)在舞台上搭建了家中的内景,而我们则在一座真正的房子的外面拍摄了外景戏。托德和格雷格决定保持房子的装潢简易、非常朴实,当母亲失踪后,家中死气沉沉,家里的东西都没有人动过。知道这一点后,我的布光就完全基于模拟环境中窗户和实际灯具的光线。

 

这部电影讲述的故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的1970至1990年代,爱娃饰演的母亲的角色是一个家庭主妇,全身心为操持一个完美的家庭而忙碌。格雷格希望通过美术、服装和布光呈现1950年代“快乐主妇”电视广告中那种光鲜的形象。参照70年代西尔斯百货商品目录册中的广告,我创造了一种复古的风格,用在她婚姻生活的早期阶段,这是一种温暖、富有光泽的光线。随着时间流逝,康纳斯的家庭越来越混乱,我意图用这种方式来展现他们的世界,本来看起来如此完美(穿过窗户温暖的阳光),最终分崩离析(更黑暗、更阴郁、对比度更强烈),我希望这段时间的变化看起来能够非常自然、连贯。

为什么你要用ALEXA拍摄?

 

在数字摄影机中,ALEXA绝对是我的最爱。首先抛开技术层面上的东西不谈,我个人认为,ALEXA是最接近胶片摄影机的机型(胶片依然是我最喜欢的格式),ALEXA的动态范围真是太宽了,白场和黑场的衰减那么平滑、连贯,和胶片非常相似。我选择ALEXA不仅仅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还因为它具有快速拍摄的能力,有时候可以做到上手即拍。因为它的动态范围宽广,通过这台摄影机看到的画面漂亮得多。和格雷格·阿拉基这样思路非常清晰的导演一起工作,他希望工作快节奏同时保证画面质量,ALEXA让我能够达到他的要求。

 

同时,格雷格希望《暴风雪中的白鸟》呈现一种压抑的色彩氛围,因为使用ALEXA,我能够通过Arri Look Creator很方便地制作一些画面风格,在现场,格雷格可以立刻看到这些画面风格的效果。我们的后期公司Siren Digital Studios能够根据我们在现场看到的画面,使用那些画面风格文件进行现场文件管理。总的来说,ALEXA的工作流程非常简单而且连贯流畅,让前期和后期的工作环节都变得很简单。

 

 

除了它优异的图像性能,ALEXA是当前人体工学设计最好的数字电影摄影机。我在大部分影片中都采用过手持拍摄,ALEXA的外形让我能够很轻松舒适地握持它。

暴风雪的场景中,你们追求的是什么样的画面风格?

 

我们并没有刻意要去创造真实的暴风雪场景,这些场景是凯特的思想和梦境超现实的表达,我们希望这场暴风雪有一种表现主义的美,将观众更近一步地引入凯特的脑海中。这场戏我们是在一个空的仓库里拍摄的,因此没有天花板网格悬挂灯组。我们希望使用平均、柔和的光线笼罩整个空间和一袭白衣的凯特,最有效的方案是使用一个Sourcemaker的8K钨丝灯管气球灯,气球灯安置好之后,我们在现场行动起来就很轻松快捷了。这盏灯绝对是关键一环,因为在暴风雪的最后一场戏中美术部门要把场景升高到一个平台上,爱娃·格林的身影会从雪中浮现,这场戏真是超级怪诞却极富诗意。拍摄暴风雪的戏是我最开心的时刻,意犹未尽。

凯特和朋友们的场景中出现了多种肤色,ALEXA对这些不同肤色的还原如何?


我爱ALEXA处理肤色的能力,给三种肤色差异巨大到覆盖了整个肤色光谱范围的人物打光绝对是一大挑战。谢琳·伍德蕾的皮肤很有光泽,任何光线投向她,她就会发光,棕褐色皮肤的马克·印第里凯托(Mark Indelicato)和加布蕾·丝迪贝(Gabourey Sidibe)乌黑的肤色,ALEXA的都还原得非常好。这些凯特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场景对于故事的发展非常关键,在凯特跌宕起伏的世界里,他们起到了一些幽默的调剂作用。捕捉到他们脸上每一种表情和细节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毫无疑问,马克和加布蕾将会给这场戏带来欢闹和光彩。ALEXA让我逼真地呈现了他们的表演和喜剧能量。

因为它的动态范围,通过ALEXA看到的画面漂亮得多。和格雷格·阿拉基这样思路非常清晰的导演一起工作,他希望工作快节奏同时保证画面质量,ALEXA让我能够达到他的要求。

我会尽量要求副导演不要太快安排裸戏,不仅仅是演员和剧组需要时间互相熟悉,包括我也需要慢慢了解演员的面部微表情和他们的肤色对光线的反应。经过最初的一段日子后,我就会知道某个演员的肤色典型的曝光值以及出现在波形图的哪个位置,到了裸戏场景,基本上在演员出现之前我就能够把光布好,他们一来就能够马上开拍。我一直都努力想像自己身处演员的位置,我敬佩他们化身为这些复杂角色的才能,将他们自己和感受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全世界观看,要衣不蔽体地做到这一点是特别令人钦佩的成就。


和好莱坞那些五光十色的夜店相比,格雷格·阿拉基电影中的酒吧一直都很写实,你们是如何拍摄酒吧的戏份的?

在剧本里,格雷格写到五颜六色的灯光猛烈闪烁,两个青少年碰撞出了火花,因为这种哥特酒吧通常开在城郊的商业街区或者破旧的仓库里,我们也需要在布光上体现出这一点。然而,当凯特和菲尔跳舞时,我们要表现两个年轻人仿佛走进了他们自己的世界——一切都逐渐消失,除了悸动的灯光和令人着迷的音乐。

我那厉害的灯光师克里斯•卡罗尔(Chris Carroll)和我决定用摇滚Par灯给舞池打光,这个房间被刷成黑色,天花板很低,因此没有办法从上方打光。我聪明的机械主管拉维•加乌尼亚(Ravi Gahunia)建议我们用地板桁架悬挂这些Par灯,这真是一个完美又简单的点子,不仅仅最省力,而且对于故事也很关键,因为当我们围绕着跳舞的凯特和菲尔旋转的时候,我希望观众也能感受到灯光打在他们脸上,感受到他们之间的火花。利用一些派对色纸、频闪器,再安排几个家伙手动调节光线明暗,我们就有了一个夜店的场景。我还贡献了我私人的迪斯科球(向来球不离身)和派对灯,给这个酒吧增添一点DIY的感觉,但是仍然真实地演绎出了角色之间的默契。

这场酒吧的戏让我非常自豪,谢琳和希罗第一支舞就感受到了那种瞬间迸发的吸引力,无论何时看到这场戏都让我满脸笑容,因为从表演、灯光和音乐,一切都那么合拍。这就是那一种创造出了视觉情感火花的戏,我对此非常满意。

有没有哪场戏,最终的结果是特别让你骄傲的?

当凯特跟她的父亲说再见的时候……格雷格想出了这个精妙的简单镜头,她的父亲布洛克渺小的身影站在空荡荡的机场开阔的空间里。我们是在安大略机场一座废弃的航站楼里拍摄这场戏的,那个地方相当惊人。因为我们的资源有限,不得不依靠自然光拍摄,然后通过技术强化。完全依靠日光来拍摄这个极重要的场景,挑战很大。通过我的观察,我知道最佳的拍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之后,那时阳光就会穿过那些美丽的脏玻璃窗,给画面添上一些美丽的彩色图案,因此我们将拍摄安排在了那个时间段。克里斯·米洛尼饰演的角色挥手道别的情景如此揪心和酸楚,阳光全部都洒在正确的位置,成就了这个苦乐参半的悲情时刻。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太阳在最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每一件事物、每一个人的工作和所有这些因素完全同步。


《暴风雪中的白鸟》10月24日上映


-- An Tran